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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彩票牌照利益场:民营企业注定是配角

国民彩票※

  从街头“刮刮卡”到互联网选彩票,近20年的中国彩票历程,彩民兴奋与失落背后,是彩票形态的变迁和利益链的调整。

  2012年10月24日,彩票行业消息人士苏葭对外宣称,中国竞彩网(下称“中竞彩”)和500wan彩票网(下称“500wan”)率先获得财政部颁发的体育彩票网络销售牌照批文。这一消息最终被证实是“误读”。有后续报道称,中竞彩和500wan只是拿到试点的机会,没有太多意义。

  然而,《财经国家周刊》记者调查发现,在这次内部通知的背后,更多的信息与不为人知的布局,在悄然进行中。

  2012年7月5日,A股上市公司中体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中体产业”)以9000万元人民币价格,收购北京英特达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下称“英特达”)45%股权。在此次交易中,英特达的估值为2.01亿元人民币。中体产业是国家体育总局控股的唯一上市公司。英特达成立于1998年,主要业务是彩票终端机设备生产和销售。英特达和高腾(北京亚博高腾科技有限公司)是中国最大的两家彩票终端机提供商,两家公司的市场总占有率超过70%。

  中体产业发布公告称,通过此次收购,中体产业业务有所拓展,“增加体育彩票终端机销售、即开型彩票代理销售。”业界和媒体也称,中体产业通过该收购,试图进入传统彩票业务领域。

  根据公告,英特达在出售股权给中体产业之前,股权结构是丁京歌55%、李雪峰10%、北京海荧华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称“海荧华彩”)35%,丁京歌为实际控制人。出售股权后,中体产业占有45%股权,出让方分别为丁京歌35%、李雪峰10%,海荧华彩35%股权未产生变化。同时,丁京歌将个人剩余20%托管给中体产业持有,并将6%股权表决权委托给中体产业,进而确保了中体产业对公司的股份和表决控制权。

  “尽管资本市场认为,中体产业收购英特达溢价较高,但能够让丁京歌做出如此巨大让步的真实原因,是寄望于能够参与到未来的彩票网络销售牌照环节,以及具体的互联网网络彩票业务中。”知情人士说。

  “英特达如果试图介入体育彩票网络销售牌照,必须将自己卖给‘国家队’”,内部人士告诉《财经国家周刊》记者。

  作为网络彩票试点之一的中竞彩是国家体育总局体育彩票管理中心的官方信息发布平台,与中体产业一样,管理机构同为体育总局。将自己与中体产业,显然是英特达进入网络彩票的捷径。颇为“巧合”的是,在英特达出售45%股权给中体产业后不久,“中竞彩”即获得网络牌照试点资格。

  与上述交易相对应的是,一家与英特达相关的公司,此前已早在成都成立。与英特达业务不同的是,该公司专注于“无纸化彩票系统”研发。记者调查发现,“成都的那家公司,负责人此前在中竞彩工作过,而另一位在英特达担任顾问角色的高管,此前也曾在中竞彩担任过总经理职务。”

  与围绕中竞彩展开的低调布局相比,另一家获得彩票网络销售牌照的500wan,则非常强势。500wan的实体公司为深圳市易讯网络有限公司,成立于1999年。母公司是深圳易讯天空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其介绍中直言是“中国互联网彩票销售领域的开创者”、“中国最大的互联网彩票资讯及交易平台”。据内部人士称,该公司此时获得网络销售试点牌照在意料之中。即便在相关部委多次明令叫停互联网彩票销售,几乎所有网站都暂停互联网彩票业务期间,500wan仍然正常运营。2007年11月6日和2008年1月2日,财政部等部委两次下发通知,要求停止利用互联网销售彩票,但该通知最后无果而终,各大互联网公司观望一段时间后,再度运营互联网彩票业务。不得已之下,2010年10月9日,财政部印发《互联网销售彩票管理暂行办法》和《电话销售彩票管理暂行办法》,以期对互联网彩票销售进行规范,但仍然无法规避基于互联网的彩票欺诈行为。2010年8月17日,中国福利彩票发行管理中心下发《关于电话投注、互联网销售彩票有关问题的紧急通知》;2012年2月28日,国家体育总局发出“关于严格执行《彩票管理条例实施细则》有关规定的紧急通知”,均无甚效果。“在利益面前,不具有法律效应的叫停和管理通知,形同空文。”一位互联网彩票公司高管对《财经国家周刊》记者表示。

  “争夺互联网彩票市场和权限如此激烈的本质原因,是对照传统彩票已经发生的现实利益。”彩票运作行业资深人士如此表示。

  中国彩票主要分为两大体系,即体育总局下的体育彩票和民政部下的福利彩票。“以年为时间段来看,这两票体系目前的总返奖率,大约为销售总额的60%到65%。剩下的35%到40%则为盈余空间。而彩票销售款项的专门账户,归口在财政部综合司彩票管理处”。该人士称,2012年前10个月,中国彩票销售总量已达2000亿元,根据业内估算,2012年中国彩票销售总量将达到2500亿元,按35%到40%盈利计算,中国彩票盈余空间高达875亿元至1000亿元(以下将以2012年数据进行计算)。目前的运行方式是,主管部门通常会拿出总销售额的15%作为彩票发行成本(375亿元),其中会有至少3%(75亿元)分配给各省的省、市、县级彩票管理中心。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实体店能够拿到的佣金返点,约为销售额的8%(200亿元),也就是说,各省市县截留的总资金远高于75亿元,最高可达175亿元(彩票发行成本375亿扣除销售佣金返点200亿)。

  但这中间会根据情况不同,有所变化,参与方也有可能增多。彩票店主既可以向彩票中心购买彩票终端机(通常售价在一万五千元左右),获得10%的返点佣金,也可以由英特达公司免费提供机器,但参与佣金返点分配,即2%的返点佣金。就当前而言,主要彩种的实体店,全国平均年销售额约为50万元左右,意味着彩票终端机单年提点为1万元(2%的返点佣金)。“而彩票终端机的实际生产成本,在4000元左右,主要是中间销售环节过多,将价格涨上来了。”高腾某前销售经理对《财经国家周刊》记者说。这意味着,虽然全国彩票实体店的佣金返点高达200亿元,但平均到单一实体店,就只有4万元左右了。

  通过互联网运营彩票销售业务的主要公司,主要是专业售彩公司和大型互联网公司,比如淘宝、爱彩票(新浪)、澳客网、500wan等等,拥有大量用户群是互联网公司的核心能力。拥有海量用户的大型互联网公司,甚至具备和省级彩票管理中心谈判博弈的资本。以淘宝网为例,尽管所有彩票类网站的销售额属于核心机密,但内部人士称,淘宝2012年销售总额突破50亿元,而且因为是跟省级彩票中心进行直接谈判,不涉及市县级彩票管理机构,所以其返点佣金多达13%,这也意味着2012年在彩票销售业务上,淘宝的收入超过6.5亿元。“50亿的销售额,不只是在浙江落地,淘宝已经和超过一半的省实现对接,如果只是在浙江落地,其他省就分不到2%的费用,会有意见。”前述行业资深人士说,“这种什么事情也不做就收钱的好事,是谁也不愿意轻易放弃的。”

  对于省级彩票中心而言,和淘宝的合作,确实意味着“坐等收现钱”。由于所有的彩票终端机都直联全国彩票中心,省级彩票中心无需做任何事情,同时,由于发行费是按周期发放的,等于能够直接领到现钱,而大型网站自身的管控措施较为规范,基本无需省级彩票中心管理,省级彩票中心对此自然非常乐意。

  通常而言,根据销售总额的大小,以及“业务关系”亲疏,互联网企业的佣金返点在8%到12%之间徘徊,只有少数几家能够达到13%。但《财经国家周刊》记者也获悉,也有个别网站做到15%全拿的特例。2011年,全国互联网彩票代购平台约为100家左右,其中具有规模的为25家左右,预估互联网彩票总销售额为150亿元。内部人士称,尽管今年3月份又出现了一次叫停情况,但互联网企业观望时间较短,影响不大,预计2012年总额将升至280亿元左右。

  对于互联网彩票代购业务而言,在合法前提下,流程如下:网站所建立的数据平台分为前台和后台,前台主要是网站服务器到彩民(网民)端,用于实现彩民(网民)端指令输入(即选择号码),后台则跟彩票终端机相连接,再由彩票终端机连至于彩票中心系统。在彩民(网民)输入指令进行投注后,将信号从服务器传至彩票终端机,将投注票打印出来。网站则投入人工,对所有彩票和彩民(网民)账户、投注信息等进行对应。

  这意味着诸如淘宝、搜狐等公司,要投入约5%的返点佣金,用于人工开支和机房维护。“如果有彩票网络销售牌照,就等于全部数字化的平台,网站只是提供接口,不再需要机打彩票,彩民投注信息和全国彩票中心数据库一一对应,互联网公司成本将大为节约。”上述人士说。

  “也有非法网站,只到服务器这段,没有彩票终端机,兑奖就是小奖网站直接给你兑,碰到个巨奖奖金比它销售还多的,就关闭网站跑路,这就是纯粹的互联网彩票。但是由于现在没有牌照,除了公安机关能管,体育总局、民政部和财政部其实都没有太多办法。从这个角度,也需要彩票网络销售牌照。”搜狐负责彩票的工程师说。

  目前,体育彩票在全国有三个数据中心,分别位于四川、广东和北京,互为备份,但所有的数据,在本质上都是通过彩票终端机采集。

  “彩票网络销售牌照和央行发的网银牌照可完全不一样,三方支付牌照是用于跟各个行业进行对接,更多是作为提升效率和价值的手段,而网络彩票牌照的本质,是在互联网上出售彩票,对应的就是商品,可以说是赤裸裸的现金和利益。”内部人士告诉《财经国家周刊》记者,这也是彩票网络销售牌照迟迟不见任何动作的根本原因。

  该人士称,彩票网络销售牌照的发放,从既有规则上应该是财政部联同体育总局、民政部,针对体育彩票和福利彩票两大类进行发放。“可能会涉及到具体的彩种,但应该不会具体到为哪一个彩种发放牌照。”在谈及为何迟迟不见牌照发放计划和日程时,该人士笑称,“名为财政部主抓,体育总局、民政部主管,但在这件事上,不管是财政部,还是体育总局、民政部,谁都没有这个决定权,最多只有经办权。”

  《财经国家周刊》记者采访多人,对此持有一致意见:只有两种机构有可能最先获得牌照,一种是国有企业,而且是体育总局、民政部直属企业,比如“中体产业”。“民营互联网公司在这个事情上,没有任何机会,除非这个公司‘能力通天’。”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国互联网巨头们,例如支付宝和淘宝、新浪、腾讯等再无机会。能够在互联网上售出彩票的,必须拥有大量的会员用户,彩票网络销售牌照的获得者,除了少数已成规模的彩票网站,要想获得更多的利益,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互联网巨头们绑定,利用它们的平台进行销售。

  “基本可以肯定的是,不会给这些互联网公司牌照,否则其他特定类型和资源的公司,基本就不再具有业务和利益空间,因此彩票网络销售牌照的发放,可能恰与第三方支付牌照相反,越是拥有用户的公司,越难以获得牌照。”内部人士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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